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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解放日報:哪些古代詩詞是情理兼備的杰作

    解放日報 2018-5-22 作者:黃意明

            古人說“詩言志”,又說“詩緣情”。“志”為情志,包括理想和情感;“情”為情感。但在詩歌中,抒情和說理其實并不矛盾。詩有“興、觀、群、怨”的作用,其中的“觀”就包含觀察人生道理和自然物理的意思。說理的詩,在宋詩和禪詩中尤為多見,構成了古詩詞中的一道風景。

      “春在枝頭”

      在中國文化史上,禪宗的影響是很大的。禪宗強調“明心見性”,認為對本心的了解是很重要的。《壇經》記載:六祖惠能在廣州法性寺時,有一次見風吹幡動。一個僧人說幡動,另一個僧人則說風動,兩人爭論不休。惠能上前勸道:“仁者心動。”透過這個故事,可以看出禪者對心的重視。
      歷史上,有很多僧人寫詩。這些詩或反映他們悟道的心路歷程,或說明人生的某種哲理,讀來常常發人深省。其中,宋代羅大經《鶴林玉露》所載某比丘尼的悟道詩,就非常有名:終日尋春不見春,芒鞋踏破隴頭云。歸來笑拈梅花嗅,春在枝頭已十分。
      美學家宗白華曾以此詩來說明“美從何處尋”的道理。他批評這位尼姑:雖然似乎悟道,然而她的覺悟不夠深、不夠高。她不能發現整個宇宙已經盎然有春意。她在踏遍隴頭云時是苦悶的、失望的。她把自己關在狹窄的心的圈子里了。
      然而,此詩果真應該如此理解么?從表面上看,這首詩似乎是寫一位比丘尼四處尋覓春天的過程;往深處思索,其實是在暗示探索真理的艱難歷程:
      先來看“終日尋春不見春,芒鞋踏破隴頭云”。“春”可以象征美麗的大自然,也同時是真理和道的化身,更是佛教真如、佛性的象征,故這兩句交代了歷經千山萬水、上下求索尋找真理的過程。但芒鞋踏破,真理依然隱而不現。所謂“踏破鐵鞋無覓處”,正揭示了求道悟道的艱難。
      再看后兩句,這位比丘尼尋春不見、失望歸來,無意中見到枝頭梅花初綻,不禁手拈梅花,頓覺香氣滿溢,已是春意盎然。這里,梅花是自心的象征,“笑拈梅花”即在自心自性中尋找真理和佛性。“春在枝頭”就是悟出了佛性人人皆有,即心即佛、自性是佛的道理。由此,這首詩很好地詮釋了中國文化中“道不遠人”“吾心即是宇宙”之理。
      從象征角度講,春天就在每個人的心中,外在的美景只是外境,外境必須通過內心才能起作用。如果一個人能時時處處保持內心的澄明無染,就能不為外境所動,則無往而不是春天。當然,此詩中的梅花也可以比喻為眼前事物。這樣理解,則此詩又體現了即器存道、一花一世界的道理。
      在禪宗的歷史上,還有一首關于趙州禪師的詩偈。趙州禪師,法號從諗,是禪宗史上一位震古爍今的大師。他幼年出家,得法于南泉普愿禪師,并堅持在艱苦的環境中弘傳禪宗心印,接引四方學人。趙州禪師有一個著名的公案:不管什么人來問道,他的回答往往是“吃茶去”。這個公案啟發了當時的許多禪僧,而且流傳后世、歷久彌新。
      這首寫趙州禪師的詩偈,非常質樸,卻直擊人心:趙州八十猶行腳,只為心頭未悄然。及至歸來無一事,始知空費草鞋錢。它說的是,趙州禪師80歲依然在各地行腳,參訪各路高人,因為他對生命還有一絲疑惑,對真理還沒有徹底了然。等到最后明白了,才知道走了那么多路、磨壞了那么多草鞋,只是白白浪費了金錢和時間。因為道不在他處,而就在人心之中。一個人只要善于研究自身、發現真我,便不難明白人生的道理。用后人的話說,或許就是“心外無物”“心外無理”。

      醉者與醒者

      老莊所創立的道家學派,主張清靜無為、任運自然。他們貶斥世俗價值,強調“哀樂不入吾心”。道家思想在中國歷史上對文人的影響很大,因而在文人的作品中,道家思想時有反映。
      這方面的經典,可以蘇軾的《臨江仙·夜歸臨皋》為代表:夜飲東坡醒復醉,歸來仿佛三更。家童鼻息已雷鳴。敲門都不應,倚杖聽江聲。長恨此身非我有,何時忘卻營營。夜闌風靜縠紋平。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
      在宋人葉夢得的《避暑錄話》中,曾記載這樣一個故事:蘇軾被貶湖北黃岡,有一次喝醉酒,作了一首《臨江仙》。這首詞第二天就傳開了,并且傳說蘇軾在作完此詞后,將官帽官服掛于江邊,駕一葉扁舟,長嘯飄然而去。當時的郡守聽說了這個消息又驚又怕,要知道蘇軾是以戴罪之身在黃岡勞動改造的,現在突然失蹤,地方官的責任就大了。于是,他急忙趕到蘇軾寓所,發現蘇軾正鼾聲如雷、宿醉未醒。
      那么,此詞到底表達了怎樣的哲理,以至于成為經典?
      第一,醉醒轉換,暗示跳出常規思維。
      “夜飲東坡醒復醉”,既說明作者因酣飲而多次沉醉,聯系后文又暗示世間之醉者與醒者的對立。有時候,醉眼蒙眬者或許很清醒,所謂清醒者卻可能正是沉醉者。“仿佛三更”,暗寓時間的缺省。對于一個明理的人來說,時間并不重要,所謂十世古今不離當下一念,關鍵在于迷還是悟。“家童鼻息已雷鳴”乃舉世皆醉之象征。至此,沉醉眾人與獨醒作者之間的形象對比,已挺立出來。
      第二,萬念俱息,感悟真實的世界。
      “敲門都不應,倚杖聽江聲”,寓意深遠。“敲門”暗示醒者對世界的叩問,“不應”則暗示無人理解的現狀。“倚杖聽江聲”令人心神俱遠。在傳說中,一些高人大德離開世界的方式是拄杖而化,由此就勾勒出一幅飄逸的高人聽濤圖。江聲空蒙而遠,其形成乃由江水、江風與岸礁之相互作用,體現了緣起性空之理,從而令人頓生出塵之想。
      第三,大化流行,人與世界的本來面目相遇。
      “長恨此身非我有,何時忘卻營營”,化用了《莊子》的典故。《知北游》言:“吾身非吾有也,孰有之哉?曰:是天地之委形也。”《庚桑楚》言:“全汝形,抱汝生,無使汝思慮營營。”既然身體尚且是天地暫時的委付,并非永恒,人又何必為身外之物的名利而牽掛思慮不已?這充分體現出道家養生全性的思想。“夜闌風靜縠紋平”是景語,又是理語。水性本靜,只應忽然風來,遂波瀾起伏。水與波常用來比喻世界的動與靜、現象與本體。此時萬籟重歸寧靜,即暗示人與世界的本來面目相遇。
      第四,天人合一,融入自然。
      “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余生”,化用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,從我者,其由與”。當年,孔子因理想不能實現,開玩笑說要乘舟出海,尋找理想家園,想象跟隨者或許只有子路。歷史上,有很多傳說都與浮海相聯系。例如,徐福率領五百童男童女尋找海上仙山,東渡扶桑建國;田橫偕五百壯士隱居海島;唐代小說《紅拂傳》中的“風塵三友”海外建功,等等。蘇軾用浮海事,更偏于莊禪,是前句“夜闌風靜縠紋平”句意的深化,也即傳統詩文中“煙波釣叟”“五湖倦客”之感慨,申足了天人合一之義。

      燕子和鴛鴦

      儒家推崇仁民愛物、博施濟眾。孟子曾講過一個故事:一位路人突然看到在井邊玩耍的小孩快要掉到井里去了。這時,路人一定會生起一種擔心害怕的心情,會設法去阻止這種結果的發生。這種心情的產生和路人是否認識小孩及其父母無關,和救孩子是否會獲得見義勇為的美名無關,和不救孩子是否會落下見死不救的惡名無關。孟子把這種自然產生的心情叫作“惻隱之心”,即仁愛之心和同情心。孟子認為,這種情感是仁愛他人和泛愛萬物的基礎。
      北宋理學家程顥的《春日偶成》就直接體現了這種泛愛萬物、萬物一體的情懷:閑來無事不從容,睡覺東窗日已紅。萬物靜觀皆自得,四時佳興與人同。道通天地有形外,思入風云變態中。富貴不淫貧賤樂,男兒到此是豪雄。
      此詩立意高遠、規模宏大,境界高遠卻又不乏形象,是古詩中情理兼備的杰作。
      一是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。“閑來無事不從容,睡覺東窗日已紅”,表面在說自己生活悠閑,常常能睡到日上三竿,其實強調的是一種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的心態。以儒家的話來說,叫“君子不憂不懼”,亦即儒家的靜定功夫。
      二是鳶飛魚躍,圣人有情而無累。“萬物靜觀皆自得”,展現了萬物適性、生生不已的精神。靜觀之下,一草一木,皆蘊含無限生機。“四時佳興與人同”重在說明萬物一體,人與自然流通不隔的境界。此句涉及自然季節與人的情感關系問題。
      在中國哲學史上,曾討論過圣人是否有情感的問題。莊子認為至人無情,所謂無情指的是“不以好惡內傷其身”,即不以過度的喜好或厭惡來傷害自己的身心,而并非無情感。程顥還作了進一步的發揮,強調“圣人之喜,以物之當喜;圣人之怒,以物之當怒。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。”這與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涼風冬有雪;若無閑事掛心頭,便是人間好時節”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      三是仁者以萬物為一體。有形無形,皆是真理之顯現;風云變態,無非大道之流行。風云變化,雖可影響人的思想情感,但又未嘗不是人的思想情感的外化和移情。用程顥自己的話來說就是,“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也,莫非己也”。這就是宋明理學所體會到的人與自然一氣流行、誠通誠復的境界。
      四是道在倫常日用中。“富貴不淫貧賤樂”出自《孟子·滕文公》,闡明儒家之理想雖然高遠,卻并非高蹈出塵,而應在人倫生活中去踐履道義。其出發點雖淺近,真正做到卻委實不易。其中“貧賤樂”尤其難能,這涉及儒家的“尋孔顏樂處,所樂何事”的問題,即人生觀、價值觀問題。能做到“富貴不淫貧賤樂”,即為豪杰之士。
      同樣體現儒家仁愛思想的,還有唐代杜甫的《絕句》:遲日江山麗,春風花草香。泥融飛燕子,沙暖睡鴛鴦。這短短20個字,包含了深刻的哲理。
      前兩句以簡潔的筆墨,勾勒春天陽光普照、江山秀麗和風送花香、萬物蔥蘢之景,反映作者欣物之成、羨物之化的情懷,有孔子沂水春風氣象。這也是《中庸》所謂“萬物并育而不相害”、萬物各得其性的儒家自由境界。
      在后兩句中,作者工筆描繪了燕子和鴛鴦一動一靜的兩個畫面,不僅將萬物自得之意進一步申足,而且以自然界的一派生機,將儒家文化樂生愛生、自適其性的思想發揮到極致。宋人羅大經論此詩:“上二句見兩間莫非生意,下二句見萬物莫不適性。”細讀此詩,可以體會出“萬物一體”的情懷。
      (作者為上海戲劇學院教授。本文根據“東方講壇·思想點亮未來”系列講座上的演講速記稿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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